“一带一路”绿色金融与投资系列沙龙第三期:“中巴经济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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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14日,由中国金融学会绿色金融专业委员会、清华大学国家金融研究院金融与发展研究中心、创绿研究院、工商银行城市金融研究所主办的“‘一带一路’绿色金融与投资”系列沙龙第三期“中巴经济走廊”绿色化研讨会在北京双清大厦顺利举行。

2018年11月14日,由绿金委、清华大学国家金融研究院金融与发展研究中心、创绿研究院、工商银行城市金融研究所主办的“‘一带一路’绿色金融与投资”系列沙龙第三期“中巴经济走廊”绿色与发展研讨会在北京双清大厦顺利举行。本次沙龙以“中巴经济走廊”的绿色发展与合作为主题,特邀了巴基斯坦的金融机构、智库以及国内政策研究机构、NGO 以及在巴开展项目的企业、中资银行等,就巴基斯坦可再生能源投资机遇与挑战、绿色金融以及如何促进人民币支持海外绿色项目等问题进行探讨与交流。

 

沙龙由创绿研究院主任白韫雯主持,在简要介绍中巴经济走廊绿色发展的背景后,主持人建议讨论围绕两方面展开:一方面,完善绿色金融机制,推动中国在巴的投资使用人民币结算,服务于绿色项目的资金融通,可撬动更多的资金投向低碳、环保的行业和领域;另一方面,以生态环保、低碳发展为切入点,可增进中巴之间的政策沟通,提高CPEC产能合作的绿色化水平,帮助金融机构防控环境与社会风险。 

 

以下为发言摘录:

 

清华大学金融与发展研究中心 陈周阳

 

人民币在金融资产计价方面的国际地位正在逐步强化,且人民币国际化在资金融通和贸易畅通方面发挥比较大的作用。但目前人民币国际化在具体推进过程中还存在许多问题。以巴基斯坦为例,存在以下问题:1.巴基斯坦银行与中国境内银行沟通交流不畅,导致人民币跨境业务开展不畅。2.巴基斯坦银行已推出的人民币账户余额很低,人民币在当地的流动性差,未形成人民币资金池。针对人民币在巴基斯坦的流通现状及问题,建议:1.保持中巴两国政策沟通顺畅。2.中国政府提供人民币优惠贷款,鼓励央企投资项目和工程采用人民币结算。3.巴基斯坦政府推动电价机制与人民币挂钩。4.中巴两国央行实质性启动货币互换,完善货币互换资金流程机制和配套措施,增加灵活性和创新性。5.增加两国金融机构互设,加强同业合作、政策和业务沟通。6.中巴两国央行建立人民币清算安排,指定人民币业务清算行。7.推动人民币对巴基斯坦卢比直接交易。8.推广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的使用。9.通过发行人民币国际债券满足融资需求。10.积极宣传使用人民币的好处。

 

中国工商银行专项融资部 吴婕

 

以境外电力投资项目为例分享了工行在绿色“一带一路”建设方面的具体成效和措施:1.对于煤电项目,工行遵守所在国环境标准,实施严格的环境影响评价,并由国际认可的机构参与。如不满足相关要求,工行将不予发放贷款;以遵循东道国环评标准为底线,积极推广中国标准,并向世行标准靠拢;具体执行项目时,积极比照OECD的煤电项目标准;对于集中于发展中国家的电力项目,因地制宜地采用适用的标准和技术来进行投资。2.针对水电项目,工行依据项目全生命周期在贷前贷中贷后和项目建设运行过程中纳入各项环境社会风险管理措施,如在贷前聘请独立的环保技术顾问来参与并提出意见;贷款评审极端在贷款合同的前提条件中设置有关环保方面的条款等。同时,工行也会重视移民安置和历史文化遗产保护等措施,对运营后项目进行持续性的监督管理。3.对于境外新能源项目,工行主要以光热、光伏和风电项目为主。其中有两个属于“中巴经济走廊”能源合作项目,即萨察尔风电项目和达沃风电项目。

 

水电水利规划设计总院 霍晶莹

 

截至目前“中巴经济走廊”共开展能源电力项目19项,总装机容量1363万千瓦,总投资额 260 亿美元。其中优先实施15项,装机1111万千瓦,总投资额 217 亿美元;积极推动项目4个,装机252万千瓦,总投资额43亿美元。已建和在建项目12项,总装机容量724万千瓦,总投资超过130亿美元。中巴经济走廊在设计之初就确定将能源电力项目作为建设重点和优先方向,19个项目按期投产后可以解决巴基斯坦近期电力短缺的严峻问题。


“中巴经济走廊”的能源合作项目取得了优异成绩,但同时面临着不可忽视的问题和困难,主要包括:1.商业运行项目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电费拖欠问题,给企业造成了一定的运营困难。 2.巴基斯坦规划的中资火电厂外送线路存在不同程度建设滞后问题,严重影响电源项目的正常运行,造成“窝电” 现象。3.电力市场空间分析成果具有一定不确定性。

 

针对巴基斯坦的可再生能源、煤炭资源、电力市场的现状,提出在未来项目发展过程中应当注意以下几点:1.统筹兼顾,实现“中巴经济走廊”内的项目与其他项目的有序协调。2.统筹整体与局部关系,科学谋划、合理布局能源项目。3.坚持近期需求与长期规划相结合,合理确定项目开发时序。

 

随着“中巴经济走廊”的发展可以看到,巴基斯坦的可再生能源较为丰富,在接下来的合作中需要系统梳理能源合作之后巴基斯坦电力市场的发展状况,研究油气的替代方法,提升居民用电和工业用电水平,挖掘潜在电力需求,明确未来合作空间。

 

创绿研究院气候项目 郭虹宇

 

《巴黎协定》背景下,“中巴经济走廊”电力投资机遇挑战并存。研究表明,巴基斯坦的煤电发展尚处于起步阶段,电力装机结构在2015年时主要依赖燃油,导致严重的空气污染,卫生事业每年因空气污染而产生支出约为4.96-5.20亿美元,气候脆弱性很高,2017年巴基斯坦在全球受气候变化影响程度最大的国家中排名第四。同时,巴基斯坦电网线损及偷电现象较严重,目前仍面临严重缺电的境况。

 

在巴电力投资面临风险,具体在于:1.目前CPEC电力项目的开发对巴基斯坦电力需求增长的前景过于乐观。2.过多的煤电项目把巴基斯坦锁定在高碳的发展路径上,将增加未来能源替代与转型的难度。3.巴基斯坦气候政策要求所有煤电“易于为应用二氧化碳捕获和储存(CCS)技术改造”,可能导致项目成本上升。4.从能源安全的角度,一些煤电厂依然需要从国外进口燃煤,不利于该国减少对进口燃料的依赖。同时,水与煤之间的竞争也会造成煤电项目的风险。

 

针对以上风险,对CPEC电力投资提出以下建议:1.重新评估巴基斯坦能确保长期回报的煤电容量,基亍该容量调整中巴经济走廊后续的发电装机项目。2.在项目回报率计算的时候考虑碳捕捉和封存的相关成本。3.扩大电网输配端的合作,特别是电网基础设施的建设,降低网的损耗。4.增加对小规模可再生能源项目关注。5.扩大工业企业用电端节能服务的的支持。

 

巴中学会(Pakistan-China Institute)主任  Mustafa Sayed

 

随着“中巴经济走廊”发展,巴基斯坦和中国合作运行了许多商业化项目。目前两国正就巴基斯坦的水电和风电开发进行磋商。巴基斯坦部分地区水利资源、风力资源丰富但未得到高效开发利用,未来在“中巴经济走廊”框架下开展风电、水电开发合作的潜力巨大。但目前都面临一些困难,比如项目地区外部输电网老旧,不足以承载当前所需的电力负荷,无法有效地进行输电与配电;部分地区未连接国家电网,仅使用本地电网无法满足当前发展的需要,亟需更新改造等。

 

针对上述困难,除了建设大型电站外,应与电网公司开展更多合作,建立符合发展要求的输电网,同时应关注和评估项目建设过程对当地生态环境、水资源、土地资源的影响,征集当地人的意愿,建设可持续发展的能源项目。

 

在下一阶段的合作中,除了关注巴基斯坦的发展外还应该关注带路沿线其他国家的经济发展状况,需要更多研究来分析实现“一带一路”绿色发展的途径。巴基斯坦合作意愿强烈,与中国签署谅解备忘录,两国共同开展合作项目相关活动,进行完整的可行性研究以确保未来合作项目的顺利进行,今后愿与所有相关方开展密切交流,共同促进可持续发展。

 

国际金融公司(IFC环境与社会风险管理咨询项目主管 袁薇

 

以三峡卡罗特项目为例,介绍了IFC与三峡合作的基本情况、问题和解决方案。IFC支持三峡卡洛特项目,双方共同开展了长期ESG咨询服务,以及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技术援助。在项目层面,IFC有两套具体标准:IFC环境社会可持续性绩效标准和分行业环境健康和安全指引。绩效标准要求项目建立完整的环境社会管理体系、环境标准和社会标准;安全指引则从投资者角度考虑内在技术层面标准和环境社会管理体系,确保管理模式在项目中有效实施。

 

卡洛特项目也曾面临一些困难,包括因项目规模较大导致实施难度较大,涉及范围较广,内部劳工问题需要充分考虑,同时对于水电项目而言,除了产生一定环保问题外也承担一定社会风险。为全面支持卡洛特项目,IFC开发了一系列系统性管理文件,按照国际标准加强安全管理和人力资源管理,设计了具体实施方案,从项目公司层面建立起一套自上而下的环境社会管理体系及流程,配备管理工具,帮助南亚公司(项目实施方)出台完整的环境社会基本原则,增强透明度。此外,IFC治理团队从三方面进行环境社会风险管理,有效确保ESG服务的顺利实施:1.从碳排放的角度考量投资选择,不再支持新的煤电项目或煤炭开采项目。2.更多支持可再生能源项目或气候融资项目,制定量化投资额标准,支持绿色发展。3.采用严格的环境社会标准,要求项目层面的标准与之相符合。

 

中兴能源 梁音

 

2015年习主席访问巴基斯坦时,中兴能源与巴基斯坦签订了装机容量为900兆瓦的光伏电站建设项目,政治意义十分重大,项目得到水电水利规划设计总院、国家能源局、国家发改委,以及中国进出口银行、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国家开发银行的支持。截至目前,该项目累计发电量达到12.2亿度,解决了将近30万户居民用电问题,为当地培养了3000多名本地工程师。

 

近年来项目发展取得了较好成果,但同时也存在一些问题,主要包括:1.电费拖欠问题。“中巴经济走廊”早期能源项目并网较少,电费结算较及时,然而2018年上半年开始,电费拖欠现象越来越严重,在当地投资的中资企业损失较大。2.汇率波动问题。从2017年底到目前为止,卢比汇率跌幅为10%左右,但国内银行以美元和人民币还款,投资方利润损失超过10%。3.政策连续性问题。巴基斯坦新政府刚刚组建完毕,已有的“中巴经济走廊”项目面临投资环境的政策连续性和稳定性问题。因此,如何保障已有的、在建的、未来的潜力投资项目的可持续发展仍是值得探讨的问题。

 

绿金委主任 马骏

 

“中巴经济走廊”的绿色投资与人民币国际化相互交叉、相互联系,对巴基斯坦的经济发展起到重要作用。

 

在两国交流中巴基斯坦表示希望借鉴中国和国际绿色金融发展经验,建立自己的金融体系。经过两国多次交流,马主任认为应从以下几个方面推动巴基斯坦建立绿色金融的政策框架:1.从政府角度推动社会共识,建立环境监测系统、报告系统、披露系统。2.要加强绿色金融体系本身的建设,形成完整绿色金融定义,开展社会监督,吸引金融机构配置资源。3.发展适合不同项目的绿色金融产品,使保险、担保等机制参与项目发展,进行风险缓释。4.政府、国际组织、中央银行等需制定激励机制,降低绿色项目融资成本,提高收益。

 

如何评估CPEC项目对环境的影响也是值得探讨的问题之一。CPEC各相关方可以针对项目信息进行项目环境影响评估,计算项目中各个因素对环境因子的影响,通过与利益相关方的沟通减少非绿色发展的因素,大力推动绿色项目发展,防范环境负面影响带来的声誉风险。

 

此外,人民币国际化在巴基斯坦有巨大的发展空间,但目前大部分项目并未采用人民币结算,原因可能在于:1.巴基斯坦银行与中国银行跨境业务开展不畅,中资机构无法将以人民币结算的收益汇款至国内。2.在巴基斯坦进行货币交易时货币兑换便利性较低。3.巴基斯坦缺乏人民币资产市场,当地机构持有人民币的意愿较低。4.一些国有企业签订人民币计价合同意愿较低。上述问题值得深入探讨并制定操作性细节,向政府提供系统性建议。

 

问答摘录

 

问题一:可再生能源项目现有或未来的规划是什么?

 

从巴基斯坦方面来看,目前巴基斯坦正在建设瓜达尔港,希望未来能够吸引更多公司和投资人,将瓜达尔建设成为现代的新型城市。在建设过程中遇到了一些经济性问题,希望与中国合作解决促进绿色发展。首先,瓜达尔港目前没有跟国网并网,缺乏供电,当地发电厂需要中国合作机构进行项目投资,提供清洁的水和电力支持;其次,目前瓜达尔港未设置定期航线,港口进出口管理仍需加强;第三,财务方面巴基斯坦需要跟中国的银行进行更加深入的合作与交流。

 

从中国方面来看,中国支持巴基斯坦可再生能源发展,结合其发展状况对当地电价政策提出建议。巴基斯坦的电价批复与中国大致相似,即“一站一价”方式,具体金额由各个项目自行商谈。2014年签订政府间协议时采用2004年的政策,2017年光伏和风电电价政策先后更新,光伏采用不设基准电价的竞标方式,风电采用设立基准电价的竞标方式,导致大部分公司无法满足基准电价要求或中资企业无法达到合理的投资回报率。因此希望巴基斯坦保持可再生能源发展政策的延续性,沿用2004年的可再生能源政策,促进可持续发展。

 

问题二:企业对巴基斯坦的投资或贸易活动中,无法使用人民币结算在实际操作层面有哪些问题?若要启动一个绿色试点性项目,既是绿色发展的又将人民币资金投入其中,需要两国金融机构和企业做出哪些努力?

 

企业对巴基斯坦的投资贸易活动中无法使用人民币结算的主要原因在于巴基斯坦金融机构和企业对于人民币使用响应不积极,具体原因包括:1.巴基斯坦原有的贸易结算以美元和欧元为主,银行对于这两者结算的进出口贸易政策较优惠,同时可以提供成熟的配套产品服务,价格十分透明;2.由于对外管制和政策障碍,巴基斯坦规定中方企业的项目建设需按照一定比例以卢比进行结算,并且这部分资金不允许汇回;3.两国银行金融合作面临限制,双边开立代理清算行账户时会面临高风险级别的审核,资金流通受阻;4.巴基斯坦的煤电项目长期以来依赖进口煤炭,对外汇储备造成很大压力。

 

从两国近年来的合作中可以看出,人民币在巴基斯坦市场上的流动性较差,贸易融资价格较高,因此需要有具体的研究和管理方法,使利益相关方了解在巴基斯坦推行使用人民币的益处;金融机构可以尝试与当地银行形成合作机制,主动给市场注入一定流动性,如以巴基斯坦的主权在中国发行人民币熊猫债。此外,从2016年开始,哈比银行北京代表处从监管层面积极推动人民币对卢比直接挂牌清算;目前国家开发银行与巴基斯坦已经开展了第一轮转贷合作,第二轮合作将于2019年第一季度落地,会加入绿色发展的概念并以较为快捷的方式让人民币切入巴基斯坦市场,学术界、巴基斯坦金融机构和监管机构有意愿共同推动合作落实和推动绿色投资建设。

 

中国发展绿色金融的经验可以有效帮助巴基斯坦本地建设,UNDP的相关资源可以考虑以某种形式进行经验输出,减少发展建设中的弯路。而是否可以在巴基斯坦人民币业务参与并推行人民币高回报率产品或服务,同时监管层面是否允许境外金融机构参与人民币资产市场仍是值得商讨的问题。